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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网热搜糖包、叶海棠全文免费阅读大结局_(糖包、叶海棠)在线观看免费版(捡了福星妹妹后,全家都旺翻了)

100次浏览     发布时间:2026-03-04 22:46:19    

第1章

“滚滚滚,赶紧滚出去,你家里人都死绝了,我们不可能再养着你的!你自己自生自灭去吧!”

京城一处阔气的宅子前,牌匾上书着宋府两个大字,几个大人正在推搡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,满脸都是嫌弃的神色。

小姑娘一双明亮的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,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众人,有些难过地瘪了瘪嘴巴,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,没有哭出声来。

“爹,娘,大哥,你们不要糖包了?”

“糖包以后少吃一点就是了——我以后每天只吃三十个包子就行了,不,二十个就行了——要不,十六个?真的不能再少了——”

糖包痛心疾首地看着眼前的亲人,咬了咬牙,作出了最后的让步。

然而,眼前的宋家人非但没有丝毫心软,反而露出了厌恶的神色来。

“别叫我爹娘!你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!我们的亲生女儿是雪儿,当初接生的婆子不小心抱错了!”

这事说来巧得很。

宋大人本是京兆府尹,最近接到了一处报案,说是京郊白水村的叶家人出去干活的时候遇到了山洪灾,大人都死绝了,让官府派人去打捞,家里头只剩下了一个小丫头。

那宋大人到了叶家一看,那小丫头居然跟自己娘子长得一模一样,这一查下去,找到了接生婆,才弄清楚了这一出乌龙。

原来当初两家人都在京城的城隍庙拜佛的时候意外生产,匆忙之中找到的接生婆,竟然抱错了孩子!

“是啊,我们不是你的爹娘,我们的亲生女儿是雪儿,这些年我们家雪儿可受苦了,现在找回来了,她不喜欢你,自然是要好好补偿她的!你赶紧走吧!”宋母还动手推了一把糖包,就好像是推着什么脏东西一般。

“走走走,赶紧走吧!”宋父对着糖包可怜兮兮的目光也无动于衷,直接关上了大门。

大门紧闭前,糖包只能看到宋雪幸灾乐祸的对着自己做了个鬼脸。

大门啪的一声就合上了。

糖包瘪了瘪嘴,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哭出来。

她年纪小,不太明白宋家为什么突然不要她了,为什么她突然就不是宋家的女儿了,但是人家既然赶了她,她就不能留在这里了。

糖包迈着自己的小短腿,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宋家。

然而,刚出门,两个婆子就鬼鬼祟祟地跟上了她,一把将她背着的包袱拎了过来。

“那是我的东西,你们还给我!”糖包当即瞪大圆溜溜的双眸,怒目而视。

不过她吃得珠圆玉润的,粉嫩的脸颊更是圆润圆润的,哪怕气鼓鼓的,看起来也十分可爱,一点威胁的力度都没有。

“果然,这里头藏了不少好吃的呢,有酥饼,还有包子,还有一只烧鸡呢!你这个泥腿子,你配吃这么好的东西吗?”

“就是,这些好东西都孝敬我们了,滚滚滚,赶紧滚。”

那两个婆子将糖包的包袱搜刮一空,甚至连她的衣服都没有留给她,直接笑嘻嘻地走了。

她们是宋家的下人,进了后门后就将门给拴上了。

糖包腿又短,人也小,根本追不上,也抢不过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将所有吃食都拿走了。

这会她是真的要哭出来了,豆大的泪珠哗啦啦地流下来。

糖包用胖乎乎的小手擦了擦,但是没有人安慰她。

她被赶出来了,她没有家了,她现在是个孤儿了。

糖包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,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时间,只觉得肚子咕咕咕地叫了起来。

饿,好饿。

真的好饿。

好想吃包子。

想吃油乎乎的肉包子。

想吃皮薄馅多的大包子。

糖包最喜欢吃包子了,所以才被叫了糖包这个小名儿。

突然,一阵诱人的香味随着风吹了过来。

是包子的香味!

太香了!

好香啊。

是肉包子的味道。

糖包已经走得没有力气了,闻到这包子的香味之后,突然就生出了劲儿来,使劲迈着自己的小短腿,顺着香味的地方走了过去。

果不其然,她看到了一叠蒸笼,蒸笼散发着腾腾的热气。

有人买包子呢,那小贩打开了上面的盖子,那香味更加浓郁了。

隔着层层的白烟,糖包看得清清楚楚,真真切切,那里头躺着跟她脸差不多大的大包子。

那包子的表皮都被油光浸透了,里头肯定是酱香浓郁的肉馅。

也不知道是猪肉呢,还是羊肉,还是牛肉呢。

猪肉大葱的包子最好吃,羊肉和牛肉的也好吃,各有各的好吃,哪怕是粉丝豆腐包子也不错,豆沙的也行啊——

她太想吃包子了。

糖包站在旁边,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。

她年纪虽然小,但是她知道,吃包子是要钱的。

糖包手里没有钱。

她肚子叫得越来越响了。

咕噜咕噜的。

这包子真香啊。

糖包忍不住越走越近,闻着那香味,糖包再次流出了口水来。

“小姑娘,买包子吗?又大又香的肉包子,一文钱一个。”老板见糖包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包子,当即招呼道。

果然是肉包子啊。

糖包忍不住又咽了一下口水。

糖包双眸直勾勾地看着老板,奶声奶气道:“我没有钱。”

一听糖包没有钱,老板脸上的笑容顿时收住了。

“你没钱凑什么热闹,走走走,赶紧走,别挡着我做生意。”

说着,还嫌弃地用拍苍蝇的拍子挥了挥,差点打在糖包的身上。

糖包还是直勾勾地看着老板。

其实,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

她能看得道老板的双肩上坐着两个黑色的小鬼,正在比赛拔河呢。

两个小鬼都在用力地扯着老板的肩膀骨头。

“我能治病,你要是给我吃十个包子,我就帮你治病。”糖包奶声奶气地说道,语气却十分坚定地说道。

第2章

“一个奶娃娃,你说什么大话呢,我才没有病呢!你别胡说八道的!赶紧走,别挡着我做生意!”老板怎么可能相信一个几岁的小娃娃呢,当即一脸嫌弃地驱赶道。

“我真能治病,你是不是肩膀痛?我能帮你治,你只要给我十个包子,我就给你治好。”

糖包从小到大晚上都会做梦,晚上有一个白发白胡子的老爷子教她本事。

她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,也有法子整治他们。

老爷爷给她一个小葫芦挂在脖子上,只要一吸,那些东西就会被她收走了。

这老板肩头上有两个青面獠牙的小鬼,每天都在比赛扯他的肩头呢,他的肩头肯定痛得不行。

她能治。

只要将小鬼吸进她的葫芦里头,那老板的肩头自然就不痛了。

但是老板一点都不信她。

“你这个小娃娃,年纪不大,胡说八道的本事倒是不小啊,你才几岁啊,断奶没有?还能帮我治病呢,再说了,我没病,你想混吃混喝的话,你赶紧走吧。”老板满脸不耐烦,见糖包还不走,居然还上前狠狠地推了她一把。

糖包虽然脸蛋看起来圆润,但是到底是个几岁的孩子,被老板这么一推,当即就跌在了地上。

这一下推得太狠了,糖包手上都擦破了皮儿。

痛的要命。

糖包的眼睛当即就红了。

她一天委屈都憋不住了,正要放声哭出来,一阵尖锐的马鸣却突然闯进来她的耳里。

糖包抬起眼,就见两匹高头大马正朝着她这个方向风驰电挚般飞驰而来——

眼看这两匹马就要踩到糖包身上,糖包吓得都当即闭上了眼睛。

说时迟那时快,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,那其中一匹马上,有一个黑衣少年当即飞身而来,将糖包猛地抱了起来,然后滚了出去,堪堪躲开了疾驰的马蹄。

他那匹马突然失了控制,慢慢停了下来。

另一匹马也在跑出去不多时,这才慢慢停了下来。

糖包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
“小妹妹,你没事吧?你怎么一个人在路上躺着啊,你家里人呢?”

没有预料中的疼痛,糖包这才悠悠地睁开了双眸。

冷不丁的,她就对上的是一只对着她做鬼脸的黑面鬼。

“小妹妹,你是不是吓坏了?”少年见糖包不出声,以为她吓坏了,急忙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,低声道歉道,“对不起对不起啊,实在是对不起,我不该答应跟他比赛的,差点就伤着你了。”

糖包看着那黑脸鬼在少年的头上跳来跳去,钻进他的脑袋里头一阵捣鼓,又冲了出来在他的头上不断地跳着,又从他的耳朵钻进去,又从他的鼻孔里头钻出来。

那少年当即捂住了头,发出了痛苦的呻吟。

“叶承乐,你输了!记得我们的赌注,你要向我跪下,磕三个响头!再叫三声爷爷我错了!”

就在这个时候,刚才另一匹马的少年突然回转过来,趾高气扬地对着叶承乐说道。

见叶承乐头痛越烈,脸色狰狞,旁边的小厮急忙上前扶住他,低声道:“四少爷,你头是不是又痛了?来,小姑娘,你先下来,我们四少爷不舒服了。”

“王少爷,我们家少爷不舒服,我要带他去医馆。”小厮挡在了叶承乐跟前。

“哈哈哈哈,输了就说不舒服,你是不是输不起啊,你不想磕头啊,行啊,刚才就算你是因为救人,咱们再光明正大比一出,从这里回到私塾,你要是能赢我,那就算了,你要是不能赢我,你就脱光了所有衣服绕着私塾跑一圈!”王辉哈哈大笑地说道,一副不依不饶的劲儿。

叶承乐只觉得头像是要裂开一般,痛得他站都站不稳,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,一张脸更是青紫得可怕。

他也不知道最近做什么了,总是莫名其妙的头痛。

家里的府医也看了很多遍了,就是找不出是什么问题。

“我能治这位哥哥的头痛。”就在小厮急的团团转的时候,糖包忽然奶声奶气地开口道。

“小妹妹,别捣乱,你赶紧找你家里人去。”小厮自然也不相信这么小一个姑娘可以给他家少爷治病。

然而,糖包什么也不说,扯了扯叶承乐的衣摆,道:“哥哥,你蹲下来。”

叶承乐这会儿痛得都已经不行了,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想法,蹲了下来。

糖包从自己的脖子上取出了戴着的葫芦,然后低声呢喃了两句口诀,将葫芦打开,对准了那只黑面鬼,然后拍了拍叶承乐的头。

那只黑面鬼被一阵强烈的金光吸进去了。

叶承乐只觉得痛得像是被凿开的头瞬间一松。

竟然不痛了!

真的不痛了!

这也太神了!

叶承乐不可置信地看着糖包:“小妹妹,你也太厉害了!”

糖包嘻嘻一笑,道:“哥哥是好人,我才给你哥哥治病,那个老板是坏人,他不相信糖包,还推了糖包,糖包才不给他治病呢!”

“真的不痛了,小妹妹,太谢谢你了!你是想吃包子吗?”

见糖包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那包子摊,叶承乐问道。

糖包当即点了点头,重重地点了点头,一副快要流出口水的样子。

叶承乐当即买了一大袋包子。

糖包饿坏了,拿了一个包子就吃了起来。

嗯,这老板虽然坏,但是包子做得那是真香啊。

“你家里在哪里?我送你回家吧。”叶承乐见糖包吃的满嘴油,宠溺地笑着道。

“我,我没有家,我家里人不要我了,将我赶出来了。”糖包一边吃着包子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。

“叶承乐,你到底比不比!你要是不比,马上磕头叫爷爷!”见叶承乐抱着个奶娃娃嘀咕嘀咕的,王辉不耐烦地说道。

“比!我就跟你比,我要是赢了,你也脱光了衣服绕着私塾跑一圈!”叶承乐年少气盛,哪里经得起挑衅,当即一口应下了。

“小妹妹,你先在这里等我,等我跟他比完赛马,我再送你回去。”叶承乐看着糖包,温声道。

然而,糖包却摇了摇头,道:“不行,你不要跟他比赛,他身上有倒霉鬼,他要出事的,你要是跟他比赛,到时候他会赖上你的。”

第3章

“什么倒霉鬼?”

叶承乐听得一乐。

他可不信什么神啊鬼的,不过这话从这小姑娘嘴里说出来,还一副为他好的模样,他不仅不觉得反感,还觉得她玉雪可爱,逗趣好玩呢!

糖包脸色严肃了些,包子都不吃了,一本正经的看向了叶承乐道:“就是在他身上的一个小鬼。哥哥刚才脑袋上也有一个黑面鬼的,我用葫芦把他收了。”

叶承乐:“......”说的煞有其事的!

叶承乐脑子里突然想起看到的一些话本传说,传说有些孩童是有天眼的,他们能看到很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

莫不是这小姑娘就有天眼?

她真能看到什么鬼怪神仙?

所以连府医都看不好的头疼,她一出手就解决了?

怎么感觉这么梦幻呢?

叶承乐轻抿了抿唇,好奇的问她:“你的意思是,我之前那么头疼不是生病了,而是那只小鬼作祟?”

糖包郑重的点头:“是的。”

她的神情认真,一双澄澈透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,瞧的他心都快要化了!

这么玉雪可爱的小团子怎么可能会骗人呢?

她说的一定就是真的!

毕竟她刚才是真的治好了他的头疼啊!

叶承乐当机立断的道:“好,那我听小妹妹你的话,我不和他比赛了。”

他转头要去和王辉说明情况,王辉却已经骑马走了过来,猛不丁的正好听到叶承乐这话,他当即就恼了:“什么意思?叶承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?你刚才不都已经答应了吗?你怎么能出尔反尔的,说话不算数呢?”

“抱歉,我要先送她回家,我们改天再比赛吧!”叶承乐小手拱了拱,冲王辉不好意思的道。

王辉可不听他的道歉,愤怒的道:“你少在这里给我东拉西扯的找理由!你是不是不敢比赛了?你个胆小鬼,怂包,怕了刚才就别答应啊!既然答应了你就说到做到啊!怎么,你是输了还要耍赖皮的癞皮狗吗?”

叶承乐站在那儿,垂在身侧的拳头都硬了!

忍不了——真忍不了一点儿!他才不是胆小鬼,他才不是怂包,他更不是什么说话不算话的癞皮狗!

有刹那,叶承乐真想怒喝一声“闭嘴,谁说爷爷怕了?”可转念想到小姑娘身上挂着的那个葫芦,他就又忍着了,绷着一张小脸,冷冰冰的道:“我不是怕,我只是想要改天比赛。”

“这不是怕是什么?我瞧你就是不想给我磕头,不想脱了衣服绕私塾跑圈,才会现在就打退堂鼓的吧?”

“怂包,软蛋!输不起的癞皮狗!叶承乐你真让我瞧不起你!”王辉小嘴绑了鞭炮似的,“噼里啪啦”的说了好长一段话。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挑衅和恶意。

叶承乐听得脸色越发黑了,但还是冷声道:“我说了,我们改日再比!你这么咄咄逼人的非要我现在就和你比,是觉得我刚才头疼了,你更好赢我是吧?”

叶承乐的小厮这会儿也给自家小主子撑腰道:“就是!你这就是欺负人!故意欺负我家少爷今天精神不济呢!”

王辉那儿经的起这么激,当即就气急败坏的道:“好好好——叶承安你果然就是个狗,自己赖皮还要反咬我一口!”

他坐在马上,挺直了脊背,骄傲得意的道:“不过我是有实力的人,才不会被你吓倒的!”

“你想改日比赛是吧?行,爷爷我就依着你!不过改日比赛你要是输了,你不仅要脱光衣服绕着私塾跑三圈,还要大喊‘叶承安怂包,叶承安软蛋,叶承认就是不如王辉’,让全私塾的人都能听到你的喊声!”

“好。”叶承安冷声应下。

王辉见他想都不想的就应了下来,越发气恼,咬牙切齿的瞪着他道:“好,这可是你说的!你就等着丢人丢到私塾里去吧!”

王辉愤愤策马离开。

叶承安这才又回到了糖包跟前。

糖包还在吃包子,原本鼓鼓囊囊的一大包包子现在已经只剩下零星几个了。

叶承安瞧的微微瞠目:“你这是几天没吃饭了?”怎么一下子吃了这么多?

糖包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,鼓着腮,眨巴着眼睛看向了他,委委屈屈的道:“我从早上被赶出来就没吃饭了,好饿——哥哥你不会也嫌我吃的多了吧?”

“怎么会?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是怕你吃太多了会生病。”

糖包的小脸立马阴转晴的,灿烂的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道:“不怕!糖包身体倍儿棒呢!”

“那就好。”她的笑脸太有感染力,叶承乐也忍不住唇角弯了弯,语气也越发温柔起来,“小妹妹刚才还没和我说你家里到底在哪儿呢?”

糖包瘪嘴低头又不说话了。

叶承乐瞧着她这生动活泼的变脸,有些想笑。

他蹲到了糖包跟前,柔声冲她道:“有时候我娘被我气着了,也会把我赶出来的。但不等傍晚她就后悔了,就会着急忙慌的出来找我。所以你爹娘应该也是这样的,小妹妹咱们还是回家吧,好吗?”

原来是这样的吗?

糖包歪了歪脑袋,似乎是懂了:“那爹娘是嫌糖包吃的太多了,才会故意把我赶出来,让我自己来讨吃的么?”

好吧,她就当是这样了。

糖包吃饱了肚子,心情好了些,便左右张望了一阵,伸手指向了远处一处高楼飞檐道:“我家就在那附近,过了那座高楼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。”

“好。”叶承乐让小厮帮忙,抱了糖包坐到马背上,他才又翻身上马,慢悠悠的骑马到了宋家门口。

却不想刚到宋家门口,两人还没下马,守在宋家门口的门房便跑了过来,像是赶苍蝇似的摆手怒骂道:“滚滚滚!赶紧滚!老爷夫人都把你赶出去了,你就不是这家的人了!别觉得找个人送你回来,你就能进的去宋家的门!”

“老爷夫人说了,你要是还敢回来,就直接把你这个冒牌货打出去!”

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呢?

叶承乐都惊了,愤怒的问道:“这家当真不要她了?”

门房大手一挥,嫌弃的道:“不要了,你要是想打抱不平,把她捡回去算了!”

“这可是你们说的,以后不要去我家抢小妹妹。”

“不会。”

门房说完,阔步走进宋府,“砰”的下把门重重关上。

再度被关在门外的糖包小嘴撅的都快能挂葫芦了。

叶承乐也有点气这人的态度,不过转念想到小妹妹就要成为他的家人了,他又开心起来,欢天喜地的冲着糖包道:“没关系的,小妹妹,哥哥带你回我的家。我爹娘可想要一个女儿了,他们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!”

第4章

此时的永安伯府内。

三公子叶承安正绕着正厅里的八仙桌子转圈,一边转圈,还一边捞起桌子上的东西往身后砸。

“你烦不烦,我都说了我没错,我没错!我是绝对不会去向他道歉的!”

噼里啪啦打砸的声音伴随着他暴躁的叫喊声响起。

他身后跟着转圈的永安伯夫人慌忙一个躲闪,暂停下来,扶着了八仙桌的桌沿。

永安伯夫人年过四十,却依旧是雍容华贵,容颜姣好。一张脸上更是圆润饱满的,一点儿都看不出来岁月流过的痕迹。

这是一个养尊处优的美妇人。

夫君恩爱,家庭美满,至于幸福——若不是她心心念念想要个女儿却一直没能如愿,若不是她生下的这四个小子太不省心,那她确实是很幸福的。

眼下,她却是快要被气死了,圆润富态的脸上更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。

她怒目圆瞪的看着叶承安,没好气的训斥道:“你都把人打成重伤了,你还没错?臭小子嘴硬也不是你这么嘴硬的!我再问你最后一遍,你是要自己过去道歉,还是要让我和你爹拧着你过去道歉!”

她走到一旁捞起了架子上的鸡毛掸子。

叶承安看她这架势,更是气的脸红脖子粗的,顺手捞起了一旁摆放着的花瓶,重重的砸到了地上:“我不去道歉!打死我都不可能去道歉的!”

“这事儿错的明明就是那林兴!是他先出言挑衅我的,我没把他打死就已经是给他爹面子了!揍他一顿怎么了?他活该被揍!他就是缺揍!”

叶承安一脸暴怒的说道。

永安伯夫人气的扬起鸡毛掸子就打了他一下:“都把人打的下不了榻了,还说这种话?叶承安我平日里是怎么教育你的,是不是教育你在学堂里要与人为善,尽量少和人动手?你不听就算了,你还敢和御史大夫的儿子打架?”

“那御史大夫揪着点事儿就恨不得闹到御前去!你知不知道你和他打架,你爹这个永安伯都会被参教子不严的?”

“那子不养父之过,不该参他吗?我就这脾气!我改不了!”叶承安跑的也挺累了,索性破罐子破摔的,直接坐在了远离八仙桌的椅子上,双手一摊,暴躁的道:“要不然你们打死我算了!”

永安伯夫人瞧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,气的险些撅过去。

刚进门来的永安伯听得也是一窒,随即,他阔步进去,拿过自家夫人手中的鸡毛掸子就朝叶承安挥去:“改不了?叶承安你改不了是吧?我今天还非要把你掰正过来,还非要让你改了这臭脾气!”

“一言不合就打人,你还有理了?让你去赔礼道歉,你还给你母亲发脾气,还弄的这乱糟糟的一屋子?我要不好好管教你,我都枉为你父亲!”

然而他的鸡毛掸子还没落到叶承安的身上,永安伯夫人却眼前一黑,险些栽倒在地。

永安伯也顾不得教训不听话的孩子了,赶忙搀扶住了自家夫人。

叶承乐带着糖包走进来的时候,看到的便是自家父亲扶着剧烈喘息的母亲,不断的轻拍着她后背替她顺气。

而他们的对面,叶承安一脸不服气的站在那儿。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,愤愤的望着两人。

糖包一眼便看到了叶承安身上有只暴躁的小鬼。

那只暴躁鬼正烦躁的扯着叶承安的心肝脾胃玩儿——玩一会儿不尽兴,还暴躁的在上面咬一口。每咬一口,叶承安脸上的戾气和烦躁便加深一分。

他猛地转身踹翻了自己刚刚坐过的凳子。

叶承乐:“......三哥你发什么疯?”

胳膊被人使劲拽了拽。

叶承乐低头。

糖包在他耳边小声道:“那位哥哥身上有只暴躁鬼。”

叶承乐微微一愣。

糖包已经松开他的手,迈着小短腿,哒哒得跑到了叶承安的跟前:“哥哥,哥哥,你是不是觉得心里很烦躁,总想发火啊?”

叶承安黑着一张脸没说话。

但那表情,明显是默认了。

糖包拿出葫芦来对准了他,还不忘奶声奶气的安慰他道:“没关系的,哥哥,这不是你的错。是这只暴躁鬼太讨厌了,总在影响你。我把他收了,你就不会再无缘无故的想发脾气了。”

话音落下,她速度念了两句口诀,把手放在了叶承安的心口处。

正在拉扯叶承安心脏的暴躁鬼被金光吸进葫芦里,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。

叶承安却突然觉得神志清明,心平气和了起来。

他的脾气不太好,他之前一直都知道的,但最近这段时间却无缘无故的变本加厉了。

现在回想起来,那御史大夫家的公子王兴也只是说了他一句脾气不好,他便像是被点着火的炮仗似的,揪着人家痛揍了人家一顿。

王兴恼怒的反击,他就越揍越猛。

直到他被同学们拉拽起来,被学堂的先生勒令回家反省,他都还憋了一肚子的火气!

等到母亲训斥他,他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发起了火。

砸桌子,扔东西,踹椅子——那股火气一直如影随形的,难以摆脱,但现在——这小姑娘拿葫芦哄了他一通,他心口那股要命的烦躁竟然消失了!

叶承安心情复杂的看向了糖包。

糖包冲他甜甜一笑:“哥哥好了吗?”

叶承安看的忍不住心中一软:“好了。”

他轻抿了抿唇瓣,随即在永安伯夫妇难以置信的眸光中走到了他们身边。

低头,叶承安乖乖道歉道:“父亲,母亲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要对母亲发脾气的。”

地上散落的茶盏,花瓶碎片,一地狼藉。

叶承安垂眸看着这些,更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了,低声闷闷的继续道:“我也不该一发脾气就乱砸东西。”

他挪挪脚步,找到了一个稍微干净些的地方,直接“噗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,诚恳的道:“以后孩儿肯定不会再这般气母亲了,更不会不听父亲母亲的话,和人打架。”

总算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!

永安伯夫妇长呼出一口气来。

永安伯夫人更是弯腰把人搀扶了起来:“行了,知错能改就还是好孩子。地上凉,赶紧起来吧。”

永安伯也有些激动起来:“好、好——我就知道我儿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。”

“这事儿还多亏了糖包呢!”叶承乐这会儿傲娇的站了出来。

众人这才不约而同的又望向了他手中牵着的糖包。

永安伯夫人更是一脸激动的笑着过去拉住了糖包的手:“刚才这小姑娘进来我就觉得玉雪可爱,一脸福相的。没想到她在承安跟前站了一会儿,承安还真的变好了——承乐你从哪儿找来的妹妹?咱们得上门感谢人家爹娘的。”

叶承安道:“她没有家,也没有爹娘了!爹,娘,咱们让小妹妹留在咱们家吧?”

永安伯和夫人面面相对一眼,随即不约而同的欣喜道:“好啊!”

第5章

老天待他们不薄!

知道他们想女儿都快想疯了,竟然给他们送了一个闺女过来?还是这般珠圆玉润,富态满满,能压制住她家臭小子脾气的姑娘?

这简直像是做梦一样美好啊!

永安伯夫人当即就抱起了糖包,带她去洗漱了一番。

洗漱干净后的糖包更成了瓷娃娃一般,肌肤雪白,憨态可掬的。胖乎乎的笑脸也粉嫩嫩的,冲着人露齿一笑,更是要把人萌化了一般。

安永伯夫人给她换上了一套之前早就准备给自家姑娘穿的,现在压了箱底的粉嫩色裙子,抱在怀中都不舍得撒手了。

“这么玉雪可爱的小姑娘还真留在我们家了?”永安伯夫人还恍若做梦。

永安伯一张老脸也堆起了褶子笑。

从糖包被从浴室带出来后,他就不错眼睛珠子的盯着人瞧——小手软软的,小脸蛋圆润润的,脸颊粉嫩嫩的,小手臂肉嘟嘟的,玉雪萌人啊。

他那四个臭小子可从来没有这般玉雪萌人的时候!

果然还是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可爱!

永安伯恨不得夺走这小姑娘,抱在怀中,抱她个天荒地老的!然而自家夫人把人小姑娘霸住了,他只能眼巴巴的瞅着,脸上的笑容扩散,再扩散的——

“宝宝你叫什么名字啊?”永安伯夫人此时温柔的问糖包道。

糖包眨巴下眼睛,乖巧的回应:“叫糖包。大名是宋海棠——”

她微微瘪嘴,想到了那两次闭门羹,闷闷不乐的低头,双手食指对对点点的低声道:“不过爹娘说他们不是我的爹娘,不让糖包回去找他们了,说糖包要敢再跑回去,就要打糖包出来。”

言下之意,这玉雪般的人儿还真是个没人要的?

永安伯夫人瞬间又是开心,又是心疼的,赶忙又把糖包紧紧搂在了怀抱中:“那糖包要不要换一对爹娘?以后我和他当你的爹娘好不好?”

永安伯夫人手指着伯爷,眼睛却眨也不眨的望着糖包。

糖包看看这个,又望望这个,片刻,轻点了点头:“好。你们对我很好,我喜欢你们当我的爹爹和娘亲。”

“爹爹——娘亲——”糖包乖巧的喊。

永安伯夫妇忙不迭的欣喜应声:“哎——好好好!我永安伯府从今天开始就有姑娘了!”

“来人啊!传话下去,以后这小姑娘就是我们永安伯府的五小姐!所有人见到都要恭恭敬敬的!”

永安伯夫人的贴身嬷嬷刘嬷嬷忙不迭的应声笑道:“好好,老奴这就赶紧传话下去。”

这可是永安伯府上的大喜事儿呢!

刘嬷嬷也欣喜若狂的。

永安伯夫人又笑道:“我家的小姑娘就该金尊玉贵的养着,捧着,吃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,穿天底下最漂亮的衣裙——来人,赶紧派几个人去绸缎铺子叫人来,让掌柜的来给五小姐量体裁衣!”

“还有——我现在就立马召集宗亲,开祠堂,给五小姐上族谱!五小姐从今天开始就叫叶海棠!是我们家的宝贝姑娘!”永安伯激动的在原地转了两个圈,才又想起来要问过糖包的意见,赶忙凑到了她身边,蹲下身子问道:“糖包喜欢叫叶海棠吗?”

“喜欢,爹娘喜欢我就喜欢。”小糖包表示她不挑!但她还是有些害怕——这新认来的爹娘会不会因为她吃的多也嫌弃她呢?

她今天吃了那一大包包子都没敢再要吃的了——

糖包微微纠结。

永安伯夫人捕捉到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,赶忙笑眯眯的问:“怎么了?糖包?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,你有什么话想说的就直说。爹娘肯定会满足你的心愿的!”

糖包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,犹犹豫豫的问道:“爹娘会嫌弃我吃的多吗?”

“糖包喜欢吃烧鸡,吃烤鸭,吃八宝鹅,吃红烧肉,还有肉包子......爹娘会嫌糖包难养吗?”糖包小心翼翼的望着永安伯夫人。

永安伯夫人对上她那双可怜兮兮又水汪汪的大眼睛,心口都泛了疼,赶忙回应道:“不会嫌弃糖包的。糖包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的女儿,是我们伯府最尊贵的五小姐。你想吃什么我就让厨房给你做什么!想吃多少就有多少!”

永安伯也重重点头:“对,糖包不用担心的。”

糖包立马笑了,一派天真可爱的模样,直接扑进了永安伯夫人的怀中:“爹娘真好!谢谢爹娘!”

“好好好——那今儿个夜里先和爹娘睡一起?等到改日给你新装潢个院子,找几个新丫头,你再过去住?”

“嗯。”糖包重重点头。

永安伯夫妇喜不自禁的抱着糖包回了主屋。

这一夜,主屋里的糖包睡得香甜,永安伯夫妇却没舍得睡。

等到糖包睡着,永安伯便去了宗祠。

把糖包的新名字上了族谱,他才彻底的放下心来,回屋来,支着下巴凑在床边看他新得来的宝贝女儿。

永安伯夫人也是高兴的望着糖包笑了半宿。

伯府的下人更是心情激动的迎来送往的,招待绸缎铺过来的人,说着伯爷夫妇的要求。

叶承安和叶承乐见父母开心,也心情愉悦,凑了会热闹后便回了他们的院子。

两兄弟两当天晚上也是激动了半夜才堪堪睡着。

第二日,所有的人都起了个大早。

厨房更是一早就开始准备大餐。

只不过时间太紧,早饭吃的简单了些。等到中午,什么八宝鸭,烧鸡,红烧肉......肉包子,肉卤面,肉炒饭......便都端上了饭桌。

琳琅满目,色香味俱全。

糖包坐在专门给她打造的小椅子上,吃得不亦乐乎,满嘴流油。

这吃的香喷喷的模样,瞧着就让人欢喜!

永安伯府上上下下立时都喜欢上了这个可爱不挑剔的小姑娘。

叶承乐便是在此时跑进来的。

他直奔了糖包而来,一脸敬佩的大呼小叫道:“妹妹,妹妹,我和你说!你真的神了!你昨天不是说那王辉倒霉鬼缠身,肯定会出事儿吗?他真的从马背上摔下去了!听说都磕掉了一颗门牙呢!”

叶承乐说着便自顾自的坐到了糖包身边的椅子上,兴奋的继续道:“这得亏妹妹你昨儿个阻止了我,没让我和他继续比赛赛马!要不然我今天肯定躲不过去的!那王家人肯定也会记恨上我的!现在我可是躲过了一劫呢!”

叶承乐激动的唾沫星子都差点喷出来。

糖包望着他甜甜的笑。

永安伯夫妇则对视了一眼,眸底泛过一抹惊喜。

昨儿个糖包安抚住了暴躁的叶承安,让他乖乖的答应了去赔礼道歉,他们还以为这就够让人惊讶的了,没想到先前她竟然还帮过叶承乐?

这小姑娘不简单啊!

正想着,外头传来一道急促的喊声:“老爷,夫人,不好了!安国公府来人说,世子爷不大好了!”

第6章

“什么?”永安伯夫妇齐刷刷一惊。

安国公府是永安伯夫人的娘家,三代男丁单传。

永安伯夫人的哥哥秦朗前几年继承了公爵之位。

为了破那代代单传的魔咒,秦朗娶亲不久,其正头娘子,也就是国公夫人云樱便做主给他房中添了几房姨娘。

可魔咒那是那么容易打破的?

这么多年来,安国公府除了秦宴这个嫡亲的儿子外,竟是再没添一个男丁了!

可偏巧的,秦宴又是个病秧子,三天一大病,两天一小病的,愁的国公夫人没少背地里抹眼泪。

她大哥,也就是如今的安国公也是愁的早早就生了华发。

他不仅给秦宴配备了无数的小厮照顾他的生活起居,平日里对他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里怕掉了的——

可就是这样小心翼翼的伺候着,秦宴依旧不好了吗?

永安伯夫人只觉得眼前的饭菜都不香了,“腾”的下就急急站了起来:“我这就赶紧过去瞧瞧情况。”

“宴儿不能出事儿啊!他要真出事儿了,我真不敢想象大哥大嫂会怎么伤心绝望?整个国公府可就指望着这一根独苗苗将来顶门立户呢!”

永安伯夫人走路都有些慌张,趔趄。

永安伯赶忙扶了她一把:“知道夫人心急如焚,可也要顾及自身啊!”

管家得到消息早已经让人急急套好了马车。

永安伯夫妇着急忙慌的就往外走。

糖包瞧的眼神一暗,随即赶忙从小椅子上跳了下来,迈着小短腿“噔噔噔”的跑了过去:“爹爹,娘亲,糖包也想跟着过去,可以吗?”

糖包到底是府上新认的五小姐,也确实该去认认舅舅家门的。

国公夫人轻点了点头,伸手就拉住了她的手:“那糖包待会儿可要乖乖的,别乱跑哦。”

“知道的,娘亲。”糖包被抱上了马车。

叶承乐撇了撇嘴,看着饭桌上还剩下的一堆饭菜,突然就觉得没滋味极了。

他也想去外祖家瞧瞧呢!可惜待会儿还得去学堂。

母亲是不允许他逃学的。

罢了,罢了,等到放学后他再去探望那位病秧子小表哥吧!

而此时的马车中,糖包坐在永安伯夫妇的中央,抬头瞧瞧这边,又望望那边的,见两人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,她眨巴眨巴眼睛,托腮目不转睛的看了永安伯夫人一阵。

永安伯夫人抬手揉揉她的脑袋,正要说话,猛不丁糖包先软软糯糯的开口了:“娘亲,你放心吧,国公府那位小表哥最后应该会醒过来的。”

这个娘亲心善,是大富大贵之人。通过她,糖包能稍微预测出一点事情来。

但永安伯夫人不明真相,只当糖包是在安慰她,勉勉强强的扯出一抹笑来,轻揽住了糖包道:“娘也希望是如此。”

可马车刚刚到达国公府门口,里面便出来几人,急急把一行三人迎到了秦宴的翰墨院内。

安国公夫人此刻就站在院子里,周围一大圈丫鬟小厮环绕着,各个都垂着脑袋,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。

听到门口有动静传来,一直捏着帕子擦眼泪的云樱猛地转头,抬腿就朝永安伯夫人走了过来:“悦儿!秦宴他这次恐怕真的要不成了!他都昏迷三天了!府里请了一波又一波的大夫,可没用,谁都救不了他——国公爷这几天也请了太医来看,可他们也说,也说——”

云樱说不下去了,眼泪扑簌簌的顺着脸颊流淌下来,她慌忙擦拭掉,哽咽着低声道:“你们进去再瞧瞧他吧——”

“这一瞧,以后说不定就瞧不见了——”云樱说完再也忍不住的痛哭出声。

糖包瞧的轻抿了抿唇瓣,她拉着娘亲的手也紧了些。

秦悦察觉到她的动作,误会她是害怕了,赶忙柔声问她道:“糖包是害怕吗?若是害怕的话,就别进去了,娘让你舅母先安排个人带你。”

糖包轻摇了摇头,小脸上满是坚定的道:“不怕,娘亲,我要和你一起进去瞧表哥。”

娘亲?

国公夫人云樱很懵。但此刻她也顾不上刨根问底,她一颗心都被秦宴的病情紧紧揪着了——

秦悦带着糖包很快进了屋内。

国公爷一脸灰白的从内室走了出来,沉痛道:“去瞧瞧吧,太医说马上就要不成了。”

秦朗今年才四十多,可已然是满头白发,满脸沧桑。此刻他眼眶微微泛红的,虽没有哭出来,却也是几度哽咽。

秦悦轻点了点头,带着糖包往内室进。

两旁站立着的婆子立马撩起了帘子。

糖包被带到了床前,眸光在床头轻轻一扫,她便忍不住惊呼出声:“呀!”

“怎么了?”秦悦赶忙低头看她。

糖包左手紧紧抓着她的手,右手食指却指向了床榻上躺着的秦宴。

秦宴双眼紧闭,呼吸微弱,那张脸更是惨白如雪一般——秦悦瞧的悲从中来。

糖包却在此时一脸严肃的道:“娘亲,我看到了好多的小鬼!那些小鬼在吃他的精魂,吃他的魂魄呢!现在都已经吃掉一半了!”

这话说的玄幻恐怖。

可秦悦也只是刹那的愣神,随即便赶忙扳正了糖包的身子,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,满眼激动放光的道:“那糖包可有办法救他?”

先前听到承乐说,糖包在王辉身上看到了倒霉鬼的时候,她还以为是听茬了!却没想到,这捡来的宝贝女儿竟然真能看到鬼?

那先前她说承安身上有暴躁鬼,也是真的了?

她儿子不是见了小姑娘不好意思再发脾气,而是确确实实的被鬼缠身了。这小姑娘帮他们收走了鬼,他们才变好了的?

那既然糖包能看到鬼,能收服鬼,那她应该也能救秦宴的吧?

秦悦双眸灼灼。

糖包拿出了她脖子上挂着的葫芦,软糯糯的道:“娘亲你先放开我,我试试。”

她凑近了秦宴些,拿起葫芦口对准他身上某只小鬼,喃喃两句——金光没有出现,小鬼也没有消失!甚至她刚才对准的那只小鬼还冲她恶狠狠的龇了龇牙。

这可是从来都没出现过的情况!

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?

糖包脸都吓白了,小身子摇摇晃晃的往后倒退了两步。

秦悦赶忙拉住了她,关切的问道:“怎么了?糖包。”

糖包吸吸鼻子,觉得自己好没用,说话的语气也闷闷起来:“娘亲,糖包收不了他们——”

第7章

“那还有其他办法吗?”秦悦心疼糖包,可她更知道秦宴有多危险!

她曾经看过道家典籍,上面说过,人都是有三魂六魄的。

若是魂魄被吞噬干净,那秦宴肯定就活不成了啊!眼下她既然看到了一线能救他的希望,自然不想就这么放弃。

糖包轻声道:“得我师父来帮忙。我师父本事儿大,他肯定会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情的。”

“那你师父在哪里?我们要怎样才能把他请过来?”秦悦耐心十足。

糖包沉默了下,不好意思的小声道:“师父不用旁人去请的。他就在我的梦中,只要我吃饱了睡着,师父就会来梦里找我。”

要不然她怎么可能小小年纪就能辨认出那么多种类的鬼?还会些预知未来的本事儿?

当然是师父时不时的就会入梦教她啊!

糖包说的坦然。

秦悦却听得蓦然僵住。

她难以置信的看向糖包,有刹那,她在想,这孩子会不会是在胡言乱语呢?但对上糖包那澄澈明净的眼,她又觉得糖包不会拿这种事儿撒谎!

反正秦宴现如今已经成这样了,有一线获救的希望总要去试试的!

秦悦抬手摸了摸糖包的脑袋,温声道:“好,娘知道了。娘现在就陪你去找国公夫人。让国公夫人安排厨房给你赶紧做吃的。”

“嗯。”糖包乖巧的跟着她出来。

国公夫人这会儿坐在廊檐下的一张椅子上,神情疲倦,精神萎靡的,双眼却直勾勾的隔窗朝里望去。

那里躺着的是她的儿子,是她唯一的儿子啊!

这些年她为他操碎了心,原本以为能够多留他两年的,却不想——云樱只要一想到母子俩很快就要生离死别,心口便痛的喘不上气来。

她一双红肿的眼里也蓦然又嗪了泪花。

秦悦便是在此时靠近她的。

微微俯身,秦悦低声在云樱耳边嘀咕一阵。

云樱那双绝望如死水的眼里猛地迸射出一股亮光来。

她猛地起身,双手紧紧抓着了秦悦的胳膊,激动的问道:“你说,只要我多准备些可口的饭菜,让这小姑娘吃了,她便能找到救治我儿子的办法?”

云樱太激动了,声量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度。

原本矗立在院子里的人瞬间齐刷刷的朝这边望过来。

国公爷秦朗更是阔步朝这边走了过来,没好气的低声斥责道:“咋咋呼呼的,成何体统?你这还想不想让宴儿安生会儿了?”

云樱双眼放光的看向了秦朗,语气激动兴奋至极的:“爷,我就是因为宴儿才激动的啊!”

她快步走过去,想笑,却因为哭的太久了,那笑容都带着几分苦涩的冲着秦朗道:“悦妹妹说她们有法子救人的!”

“她们说秦宴是被鬼缠住了,魂魄被啃食才会一直无法醒来的!只要咱们让厨房给这小姑娘做点红烧肉,烧鸡等一些美食,让小姑娘吃饱了睡一觉,那她就能见到她师父,就能找到救治咱儿子的法子了!”

“爷!咱赶紧吩咐厨房去准备吧!”云樱急急说一句,见秦朗蹙眉瞪着她不说话,索性就想自己去吩咐。

秦朗一把拽住了她:“你胡言乱语些什么?”

他抬手在她额头上探了一下:“你是不是这些天照顾宴儿,有点魔怔了?竟说出这么不可思议的话来?”

“谁说不是呢?”秦朗的三房姨娘也都凑了过来。

最先过来的柳姨娘说:“夫人肯定就是这些天操累太过了,才会信这种怪力鬼神之说的。”

第二个过来的华姨娘说:“不对!要我说,这根儿还是在姑奶奶身上!她知道夫人救子心切,还故意说这种话来诓骗她,一听就是不安好心的!”

最后过来的李姨娘更是直接把矛头对准了秦悦,没好气的道,“姑奶奶你是来看世子的,就安安生生的站在那儿等着他事儿落地了再哀悼不行吗?这会儿竟还说这种话,你这不是故意在老爷夫人的心窝子上捅刀子吗?”

秦悦气的反驳:“宴儿还有救呢!你这说的才是扎心窝子的话吧!”

“嫂嫂,宴儿可经不起等的!您最好赶紧让厨房的人准备起来。”秦悦也不想和那些姨娘们打嘴舌官司。

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救醒宴儿!

只要救醒了秦宴,那一切都好说!

云樱连连点头:“对,赶紧吩咐厨房去做烧鸡,红烧肉!”

“够了!”国公爷秦朗这会儿也怒不可遏的高喝了一声,扭头冷眼望着云樱道:“别胡闹了!先不说刚才你们说的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东西!便是真有那些东西,她一个小娃娃能懂什么?”

“一群大人竟被一个牙都没长齐的小女娃骗的团团转,云樱你就是这么做当家主母的吗?”

云樱被斥责的一愣。

秦朗又扭头冲着秦悦劈头盖脸指责道:“还有你,秦悦!你能别在我们府上捣乱了吗?”

“带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小娃娃,便说她能看鬼神,你怎么不说你能给秦宴续命呢?”秦朗怒不可遏的。

秦宴昏迷三日,府上所有人的神经都已经绷到了极致,哪还经得起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啊!

糖包听的不悦的嘟嘴。

看不起她就算了,怎么还冲着娘亲吼呢?

这是表哥的亲爹吗?

秦悦更是冷言冷语的回怼道:“我要是有那本事儿,我之前就给宴儿续上命了!这不是现在才找到高手,弄清楚他到底是因为什么昏迷的吗?”

“就是啊——”云樱讷讷的附和。

刚说话,李姨娘便冷冷打断了她的话:“夫人你就少说两句吧!姑奶奶发癫呢,你就要陪着她胡闹啊!”

“姑奶奶你也真是的,这是咱们国公府,可不是你们永安伯府。什么事情我们国公爷难道不会分辨决定吗?需要你一个外嫁女来这里指指点点的?”

“我是为了救秦宴!”秦悦咬牙道。

“呵——”李姨娘却冷笑一声,伸手指向了糖包,问道:“就凭她吗?姑奶奶你觉得你这话说的可笑不可笑?”

秦悦不说话了,她转头定定地看向云樱。

云樱涩涩的笑了声,眸光从秦朗脸上掠过,又看向几位姨娘,她冷笑着拍板道:“不管可笑不可笑,秦宴是我的儿子,我就想死马当做活马医了,不行吗?”

“李嬷嬷赶紧去通知厨房,准备烧鸡,红烧肉,正餐!多安排些人手,赶紧做出来!”说完,她愤愤的撞一下还想要拦她的秦朗,气咻咻的往厨房走去。

因为有当家主母的监督,厨房不到半个时辰便做出了糖包想吃的饭菜。

糖包拿起筷子就大快朵颐的。

一旁的姨娘们又忍不住小声蛐蛐。

“人小,要的东西可不少!”

“瞧她吃的狼吞虎咽的样儿,哪儿像是会治病的人?这摆明了就是来骗吃骗喝的小神棍吧?”

“谁说不是呢?也就只有夫人和姑奶奶会信她。”

第8章

糖包充耳不闻,自顾自的吃着。

秦悦坐在她旁边,时不时的给她喂点水,撕点肉,让她吃的更快些。

云樱紧张的坐在她对面,一言不发的,但双眸却像是黏着在了糖包身上似的,眼底闪烁着期盼的光。

糖包足足吃了一只烧鸡,半盘红烧肉,一盘子肉包子,这才打了个饱嗝儿,停了下来。

秦悦赶忙给她擦拭小脸。

糖包冲她微微一笑:“谢谢娘亲。”

话音未落,她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,摇摇晃晃的一头扎进了秦悦怀中。

秦朗早被云樱这做法气的重新进了秦宴的房间。

他宁愿坐在这里守秦宴最后一段时光,也不想再去做那些无所谓的折腾了。

这些天来,他们国公府想尽了一切办法,可秦宴就是药石无医啊!

他搭进去人脉,投进去金钱,无非就是让秦宴身上多挨了几次针灸,多被强灌了些苦药,多遭了些罪而已。

秦宴都被折腾的昏迷了——他都被折腾的瘦成一把骨头了——难不成还要继续折腾,真折腾的他临死都不得好走吗?

秦朗坐在床边,紧紧握着了秦宴的手。

外头,糖包已经进入睡梦之中。

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爷爷悄然入梦。

他盘腿坐在虚空中,摸着长长的白胡子,冲着糖包笑眯眯的道:“乖徒儿总算又来学习了。”

糖包哒哒的跑到他身边,急切的抓了他的一把胡子摇晃着道:“师父,徒儿这次找你是有难题想要向你请教的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糖包顺势也盘坐在虚空之中,和师父面对面坐着,愁眉苦脸的道:“我表哥被很多小鬼缠住了。他们都在吃他的精魄!我想用师父您给我的葫芦收了那些小鬼,可徒儿做不到——不仅做不到,那些恶鬼还挑衅我!”

“竟有这样的情况?”白胡子老头脸色微微变了一变,随即翘起手指来掐算一阵,脸色缓和了些的道:“为师明白了。”

“那徒儿要如何收了他们?”糖包急急的问。

这可是关乎秦宴表哥的小命啊!

瞧母亲那么担心,瞧舅母都哭肿了眼睛的,她想要帮到她们!

白胡子老头笑着在她额头上轻点了一下:“你那葫芦收的是孤魂野鬼。但缠着你表哥,吃他魂魄的却是些有主儿的鬼。那些鬼是有人专门饲养的,想要收了那些鬼,你先得找到控制那些鬼的法器。”

“只要破了控制他们的法器,他们自己便会烟消云散了。”

“可我应该怎么去寻找法器啊?”糖包双手托腮,做迷蒙状,“能控制那些鬼的法器到底是方的圆的还是扁的,还是随便一个东西都可以?”

糖包不解,糖包虚心求教。

白胡子老头摸了摸他的胡子,一脸高深的道:“法器上面都有独特的文字标记或者是符号作为封印的。只要你看到那些奇怪的物件,都可能是法器。”

“此外,养鬼的人是不可能把所有的鬼都放出来害人的,你也可以仔细观察下,看谁身边有鬼跟随办事儿。那法器定然就在她身边。”

可这样找人寻法器,岂不是大海捞针,困难重重?

她怕耽误的时间太多,秦宴表哥会等不及啊!

虽然她之前推测秦宴表哥最后应该会没事儿,可万一她学艺不精推测错了呢?

糖包心急不已,继续不耻下问的道:“那师父你能掐算一下,法器可能会在什么地方吗?”

白胡子老头轻轻摇头:“这个掐算不出来的。不过那些鬼东西不能离开法器很远的。所以我猜测,那法器应该是在你表哥家中。”

原来也有师父不知道的事情啊!

糖包有些闷闷不乐的继续问道:“那师父,我若是找到了法器,又该如何破了它呢?”

“用水泡,用火烧,把之销毁就行。实在销毁不了的,扔到黑狗血里浸泡两天亦可破之。”

原来这么简单的?

糖包明白了。

白胡子老头抬手一挥。

糖包从虚空中掉落。

现实中,她浑身一个激灵,仿佛一脚踩空了似的,猛然在秦悦怀中惊醒过来。

抬头,睡眼惺忪的糖包正对上两双焦灼的眼。

秦悦见她醒过来明显松了一口气。

云樱却是要激动许多。她坐到糖包身边,急切的问:“怎么样?见到你师父了吗?你师父如何说?”

糖包被师父挥下来,还有点懵懵懂懂的,一时便没有回应。

一旁的姨娘们又立即蛐蛐起来。

“瞧吧,开始装了!”

“要我说,她那儿能见到什么师父啊!怕就是吃一顿睡一觉,然后胡诌个借口想要糊弄我们呢!”

“就是——骗吃骗喝骗到我们国公府头上来了!”

云樱:“......”先前当着国公爷的面,她没斥责这几位胡言乱语的说风凉话。现如今,没有国公爷撑腰,她们竟还敢如此?

也太不把她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了!

云樱猛地转头怒视了几人,冷冷呵斥道:“都给我闭嘴!敢打扰到小糖包救治我儿,你瞧我不剥了你们的皮!”

三位姨娘:“......”没有国公爷在这里给她们撑腰,她们哪儿还敢和云樱硬碰硬,当即一个个都憋着一肚子气的住了口。

云樱这才又看向糖包。

秦悦正温温柔柔的问糖包:“怎样,缓过神来了吗?”

糖包点点头,这才小大人似的站了起来,一脸严肃的道:“师父说了,那些小鬼是有人故意养的,还有法器控制。只要找到那个法器,破了那个法器,秦宴表哥便能获救了!”

她竟还真的梦到了解决办法?

三位姨娘面面相觑。

柳姨娘:“胡说的吧?”

华姨娘:“这会儿瞧她还真有点唬人样儿。”

李姨娘没有吭声,只是眼角轻轻抽搐一下,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糖包。

云樱此时问她:“那小糖包,我们应该去哪里找这个法器?”

“师父说,法器不会离那些小鬼们太远的。所以那法器定然就在这府中,那养小鬼的也肯定是这府中的人。”

国公府上有人养小鬼?

糖包的话音刚刚落下,几位姨娘便又炸了锅。

“这话可不能乱说的!”

“就是啊!她说这话岂不是说我们天天和一群小鬼生活在一起?可咱们好端端的,怎么像是和鬼一起生活的?”

不管姨娘们如何炸锅,云樱却对糖包的话言听计从的:“既然是府上的人养那种鬼东西残害我儿!那就搜府!”

“李嬷嬷去多叫些人过来,跟我去搜!”

“夫人不可啊!”李姨娘在此时站了出来,挡到了云樱的跟前。

第9章

云樱横了她一眼。

李姨娘微微福身,情真意切的道:“咱们这里可是国公府!怎么可能会有人养小鬼呢?”

“养没养的,查查不就知道了?”云缨丝毫不让步。

这可是她儿子能获救的最后希望了!

她便是豁出去一切也得搜查到底,找到那个养小鬼的人的!

李姨娘轻蹙了下眉头,一副担忧至极的模样,继续劝道:“可养小鬼毕竟属于巫蛊之术,是当今陛下最深恶痛绝的事情!夫人您当真要为了一个小姑娘的荒唐之言,这么大张旗鼓的去搜府吗?”

“这若是传出去,旁人怎么看待国公爷,又怎么看待咱们国公府?”

“夫人我知道您现在很痛苦,很伤心,可您也不能因为世子爷,便要把我们所有的人都拖下水啊!”

“惹怒了陛下,咱们国公爷名声有损肯定遭斥,咱们府上这些人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啊!”李姨娘悲悲切切的,一副为大局考虑的模样。

倒是触动了另外两位姨娘的心弦。

她们要真是因为此事触怒了陛下,那国公府日后还焉能有好日子过?她们又如何还能安然度日?

这不行的!

绝对不能让夫人搜府!

柳姨娘和华姨娘当即也拦到了云缨的跟前。

躬身福身后,柳姨娘率先冲着云缨道:“夫人!李姨娘说的有道理,咱们不能因为世子爷一个人就要毁了咱们整个国公府啊!”

“就是,你的儿子要死了,又不是国公府要绝后了——说不定等世子爷一殁,府上便又会增添新丁了呢!”

“国公府是三代单传,可那男丁也不一定就是国公夫人所出!夫人您这般劳师动众的搜府,是想要把阖府的福报都折损了,让国公府从此更加人丁凋零,子嗣无望吗?”华姨娘嘴巴像是淬了毒似的。

云缨气的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:“世子爷如今还活着呢!再敢说这些混账话,信不信本夫人拔了你的舌头!”

竟然敢在这里咒她儿子死?

这些姨娘们是觉得宴儿死了,她们便有机会怀上男孩儿,上位了吗?

当真是不自量力的惯会做白日梦!

云缨甩的这巴掌很用力。

“啪”的一声,华姨娘转了个圈,捂着脸颊“噗通”声跪在了地上。

国公爷此时已经被李姨娘派过去的婆子叫了过来。

此刻刚刚走出正厅的门,便看到华姨娘跪在地上,凄凄惨惨的冲着云缨哭喊道:“妹妹说话是不好听些,可这也是事实啊!夫人您怎能因为一己之私就这般对待妾身呢?”

“妾身虽然是个姨娘,可也知道不论什么时候,都得先保全国公爷的名声,都得先保全咱们国公府的名声啊!您这样大张旗鼓的带着人去搜什么法器,找什么养小鬼的人,你这就是把国公爷架在火架子上烤啊!”

华姨娘吼完,装作才看到国公爷的样子,凄凄惨惨的朝他膝行了过去:“国公爷——国公爷您来给妾身评评理——”

秦朗黑沉着一张脸,阔步走了过去,微微弯腰把华姨娘拉起来的同时,他冲着云缨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通训斥:“胡闹!越发胡闹了!”

“先前说那小姑娘吃饱喝足见了师父就能找到解救之法,现在又说什么国公府里养小鬼?云缨这种三岁孩童似的鬼话你也信吗?”

“你是嫌国公府的笑话还不够多?”

秦朗越说越愤怒的,语气也越发严厉冷冽起来:“亏得你还是国公夫人!如今遇到点事儿便如此莽撞,不知轻重的!竟还没个妾室考虑周全了!”

“我——”云缨还想要解释。

秦朗直接抬手打断了她的话:“行了!你也甭再说任何理由了!事情胡闹到这种程度,见好就收吧!”

他转身就走,压根儿不给她留有任何辩白的余地。

三位姨娘也跟着他大步离开。

云缨瞧着几人远去的背影,只觉得浑身蓄起来的力气在这一刻又被悉数抽干殆尽了!

秦朗是国公府的天,是国公府绝对的权威。

他说此事到此为止,那此事也就只能就此打住了——可真要就这样结束吗?

她不甘心,她太不甘心了——

“宴儿——我的宴儿——”他就这般被定了死刑吗?

云缨绝望至极。

糖包却在此时凑到了她身边,小声的问道:“舅母,你还想要救表哥吗?”

“自然是想啊!可——”云缨哽咽不止。

糖包不解她的复杂情感,只是奶声奶气的把她刚刚观察到的情况说了出来:“你们刚才吵架的时候,我让娘亲带我偷偷出去溜了一圈儿,我看到有小鬼进了兰香院。”

兰香院?

那是李姨娘的院子。

怪不得李姨娘刚才拦她拦的欢快,原来竟然是她在残害宴儿?

这个贱人!

云缨瞬间又有了精神。

她蓦的站起来,牵了糖包的手就往外走:“走,跟舅母一起瞧瞧去!我不带人搜府,我就只查李姨娘的香兰院!”

云缨去势汹汹。

秦悦也担心的疾步跟上。

李嬷嬷跺了跺脚,到底也没敢多叫人,只自己跟了过去。

一行四人很快来到香兰院。

兰香院的下人立马迎了过来。

“我们姨娘刚才被气狠了,这会儿正在休息,还请夫人留步!”说话的是李姨娘身边侍候的贴身婆子。

云樱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:“本夫人来这里是为救命的,给我让开!”

那婆子却仿若没听到似的,双手张开拦在了院门口:“我们姨娘说了,任何人过来都不会见的!便是国公爷这会儿过来,也不会为难我们姨娘的!”

“我呸!”这个贱人不定在里面做什么伤人害命的事儿呢?云缨气急,直接拔出头上的素簪抵着在了那婆子的脖颈:“让开!”

那婆子却是张口喊人:“来人啊!快来人啊,有人要强闯兰香院了!”

她是国公夫人,进那个院子不是理所应当?竟然还敢喊人来?云缨当即不再客气,手上用力,簪子狠狠抵进那婆子的脖颈。

兰香院里的小厮们跑过来的时候,看到的便是那婆子软软倒地的身影,以及国公夫人牵着糖包风风火火闯进去的背影。

那些人当即也不敢再造次阻挡。

糖包很快就在院子里找到了一棵槐木盆栽。

槐木盆栽中间插着一根画着符文的槐木棒。

糖包把槐木棒递给了云缨:“舅母把它烧了就没事儿了。”

云缨依言让人拿了打火石过来,亲自烧了那根槐木棒。

槐木棒化为一堆黑灰的同时,翰墨院方向传来一阵高昂的欢呼声。

“醒了!世子爷醒了!”

第10章

翰墨院内,秦宴睁着眼半靠在床上,虽然脸色仍显苍白,但好在精气神儿不错,见安国公和国公夫人来了,挣扎着要起身。

“孩儿不孝,让父亲母亲担忧了。”

安国公就这么一个儿子,怎能不心疼,可他是一家之主,再激动也得忍着,过去拍拍他的肩膀,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。”

安国公夫人可不管那些,她红着眼,抱着儿子就是一阵痛哭,“儿啊,你可终于醒了,你要是有个好歹,娘也不活了!你吓死娘了!这是要娘的命啊!”

秦悦在旁边用帕子擦泪,抱着糖包的手紧了紧,糖包是他们秦家的大恩人,要是没有糖包,她都不敢想今后的安国公府会是怎样的光景。

“哥哥,宴儿这次能醒多亏了糖包,当今天子最忌巫蛊之事,李姨娘竟然光天化日在国公府养小鬼诅咒宴儿,其心可诛,你可万不能饶了她!”

安国公听妹妹这么说,眼神看向夫人求证,不是他不相信妹妹,实在是这件事太过让人匪夷所思。

安国公夫人流着泪点头,“爷,是真的,是糖包在李姨娘的院子里找到了巫蛊之物,宴儿才醒的。”

说着拉过儿子的手,感激的看着被秦悦抱在怀里的糖包。

“宴儿,快谢谢你妹妹。”

秦宴露出一个温柔腼腆的笑,十分有礼的拱手,“谢谢妹妹救我。”

糖包看着那张脸,有些呆愣,胖乎乎的小手交缠在一起。

哇,这个哥哥好好看啊,比她现在家里的那四个哥哥还要好看。

叶承乐在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。

“奇怪,是谁在念叨我?”

屋内一片温馨,柳姨娘和华姨娘默默对视一眼,退出了主院,这里已经不需要她们了。

如今世子已醒,她们那些小心思自然得藏起来,更何况李姨娘铸成大错,她们同为姨娘,平日里没少勾结在一起给主母使绊子,现在难免不被牵连。

“站住!”

安国公夫人目光凌厉,低声怒喝。

她可没忘了宴儿病重时,这两个女人是怎么诅咒她儿子的。

“世子无事,这国公府的规矩也该立起来了。”

安国公知道这些时日委屈了夫人,并没有出声阻止。

糖包眼睛亮亮的,小拳头握的紧紧的,刚刚那两个女人欺负了舅母和娘亲,可不能放过她们。

两个姨娘低垂着头,不敢动弹,生怕主母一个不顺心把她们发卖了。

“爷,妾身真的不知道什么巫蛊之物,夫人带着人上来就打杀了我身边的贴身嬷嬷,求爷给妾身做主啊!”

院子里传来李姨娘期期艾艾的哭声,她穿了身浅粉色的外衫,露出莹白一节胳膊,头发自身后绑在一起,偏偏单独留下一绺垂在额前,做足了勾栏样式。

她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,巫蛊之事她自是不会认,反正也没证据不是。

她哭的凄凄惨惨,用胳膊擦泪时狠狠瞪了糖包一眼。

“爷,妾身不知哪里得罪了夫人和姑奶奶,非要借三岁稚童之口来污蔑妾身,即是如此,妾身不如一死了之,只愿爷日后事事顺遂,不被烦事所扰。”

说完,李姨娘趁旁边李嬷嬷不注意,直直撞向廊下的柱子。

砰!

一声巨响,李姨娘头破血流,晕死过去,她这一撞撞的十分有技巧,看着严重,实则不过去破了点皮,连晕倒都是装的。

糖包一眼便看出来了,这女人神魂稳的很,啥事没有。

安国公到底是于心不忍,毕竟是伺候他这么久的人,而且又没有实质证据,确实难以定罪。

“宴儿如今平安,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。”

安国公夫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眸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
“侯爷,宴儿被害到差点没命,怎能如此算了?”

秦悦也不赞同哥哥的决定,“哥,你这样会伤了嫂子和宴儿的心啊。”

糖包看看这边,又看看装昏的李姨娘,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李姨娘身边的大丫鬟翠云身上。

别人看不见,她倒是看的真真切切,那丫鬟的双手上有丝丝黑气散出,多半是李姨娘怕反噬,找的替死鬼,从她身上入手可能会容易些。

糖包用胖乎乎的小手,拉拉秦悦的衣服,“娘亲娘亲,那个姐姐是谁啊?”

说完手一指翠云,翠云面白如纸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“国公爷明鉴,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呀!”

国公夫人与秦悦对视一眼,只一下就知道这丫鬟绝对有问题。

“来人,把翠云带着去审问!”

翠云若是被带走,此事必然败露,李姨娘也顾不得装晕了,悠悠醒来,“妾身刚刚晕过去了,发生了何事?”

翠云爬到她腿边求救,“姨娘救救奴婢吧!”

李姨娘嫌恶的瞪她一眼,转过头楚楚可怜的看着国公夫人。

“夫人,我知你看不上我,我不过一个妾室仰仗爷的宠爱活着,您何必如此兴师动众,这丫头自小便跟着我,您若是想打杀她,不如将奴也杀了吧。”

说着流下两行清泪,她以退为进,赌的就是安国公不忍心。

果然,安国公动容了,犹豫着就要开口。

糖包倒是看出了不对劲,安国公的眼神不对,可他周围并无小鬼,这是怎么回事。

她口中默念两句,捏着诀在自己额头处划了一下,天眼开,她这才看清安国公胸口处泛着红光,定睛一看,里面有颗黄豆大小的蛊虫,怪不得对李姨娘言听计从呢。

小小虫子,看她怎么收拾它!

糖包从秦悦怀里挣扎着下地,迈着两条小短腿,哒哒哒的跑到安国公身边,举起小手,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。

安国公猝不及防,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,紧接着吐出一大口血来。

李姨娘尖叫,大喊道:“来人啊!有人谋杀国公爷!”

秦悦担忧的看着自家哥哥,但她相信糖包一定有自己的理由,于是将孩子护在身后。

“有我在,我看谁敢动她!”

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,柳姨娘惯会添油加醋,跑到安国公身边,夸张的哭道:“爷,你可不能有事啊!”

第11章

华姨娘走到国公夫人跟前,扑通一声跪下去,“夫人,快救救爷吧,爷吐血了!”

她的担忧不似作假,对她们这些妾室来说,国公府可以没有世子,但不能没有国公。

她们都是仗着安国公的宠爱在侯府安身立命,一旦安国公去了,她们这些妾室的下场左不过被发卖或者送去庄子了此残生,她还年轻,她哪个都不想选。

云樱身为安国公府主母,国公倒下,她理应站出来主持大局。

“所有人都给我退下!李嬷嬷,去请府医过来。”

“是,夫人。”

李嬷嬷领命离去。

糖包看着混合在血水中的黑色虫子,一脚下去,虫子四分五裂,扁的不能再扁了。

她背对着众人,从李姨娘的角度根本看不见她在做什么。

李姨娘眼珠子一转,狠狠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,泪眼汪汪的膝行到安国公身边。

转头声泪俱下的向秦悦控诉糖包的罪行。

“姑奶奶,您出嫁这些年,我家国公爷可曾有哪里对不住你?你为何要带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野孩子来害他!还是说您背后的指使者另有其人呢?”

她说着看向国公夫人,眼睛里的恶毒和恨意都快化成实质。

华姨娘本来就是个没脑子的,此刻受了挑拨,被人当枪使都不知道。

她霍的站起身,一股脑的冲过来指责道:“夫人,我知道了,此事定是您在背后授意吧,爷若是出事,世子就能顺利继承安国公的爵位了,我说的是也不是?”

她仿佛是发现了事情的真相,泪流满面的凑到安国公身前,鼻涕一把,眼泪一把,“爷,夫人这是要断您的生路啊,现在可怎么办呀!呜呜呜......”

安国公被她哭的烦了一把推开她,“滚!”

华姨娘被推的一个趔趄,哭声也小了许多。

“妾身,妾身是担心爷啊!”

国公夫人的脸彻底黑了,近段时间,她没日没夜的照顾儿子,倒是疏忽了对这些姨娘的管教。

“来人啊!华姨娘以下犯上,污蔑当家主母,带下去掌嘴二十!”

华姨娘瘫坐在地上,她出身不好,若是再没了这张脸,还怎么在国公府斗下去。

“夫人我错了,饶了我吧!”

华姨娘被带下去,在外院行刑,负责张嘴的丫鬟正是之前被华姨娘欺负过的洒扫丫头,手上力气大的很,合着两个回廊依旧能听见华姨娘的惨叫声。

柳姨娘心肝剧颤,不敢再作妖。

李姨娘眼见着没有帮手,狠了狠心,露出袖子里藏的毒针,只要国公爷伤势严重,这盆脏水,就必定得有人接着,到时府内大乱,谁还会在乎巫蛊之事?

糖包开了天眼,任何细微的动作都躲不过她的眼睛。

李姨娘拿着针的手在她眼里像是开了慢动作。

糖包一屁股坐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哇哇大哭起来,“糖包听话,糖包乖,糖包不要扎针。”

秦悦离他们最近,保护孩子是母亲的本能,她几乎想都没想,抬腿结结实实给了李姨娘一脚。

“啊!”

李姨娘没设防,在地上滚了一圈,手里的毒针好巧不巧的扎在自己胸口上。

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嘴唇由红变紫再变黑,这下还有什么不懂的了,李姨娘想杀人灭口!

李姨娘慌了,她本来就是想用这毒害人的,出来时根本没将解药带在身上,再耽搁下去可能真的会死!

她抓住翠云的裙角声嘶力竭道:“快!快去兰香院把解药取过来!”

翠云看看国公夫人的脸色,愣是没敢动作。

秦悦抱着糖包,满脸后怕,她都不敢想,若是刚才没有踢这一脚,中毒的会是谁!

一个是她的哥哥,一个是她的女儿,都是她最亲的人,这毒妇好狠的心!

“来人啊,李姨娘藐视王法,企图下毒谋害主家性命,带下去杖四十,扭送官府!”

李姨娘这回是真的怕了,杖四十,四十杖下去,她焉能有命在?

“爷明鉴,妾身没想害人,妾身小时候跟随进村的游医学过两招,想着可以以毒攻毒救治您,谁知竟然被姑奶奶和夫人误会了,妾身真是冤枉啊!”

说着掏出帕子,吐出一口黑血。

李姨娘巧舌如簧,黑的也能说成白的,柳姨娘后怕的拍拍自己,还好当初没跟她作对,这手段,这心计,就是十个自己也比不上人家。

糖包眨巴眨巴黑亮的大眼睛,看着李姨娘背后随时等着索命的鬼,害怕的缩起小小的身子。

它好丑啊!

府医是个老头,被刘嬷嬷催着,小跑过来,风吹过老头花白的头发和胡子,像个雪白的毛球。

“国公爷还请伸出手让老夫一看。”

安国公伸出手,一条黑紫色的线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胸口。

老头拿出银针扎在他心脏附近,边扎边啧啧称奇。

“国公爷是中了西域特有的迷情蛊,中蛊者会渐渐的迷失心智,对下蛊者言听计从,我也只是小时候跟随师傅外出时见过一次,说来也奇怪,国公爷明明是中蛊的脉象,可心脉处却并无蛊虫的存在,怪哉。”

糖包嘴里叼着刘嬷嬷偷偷塞给她的肉包子,伸手拍拍府医的肩膀。

“你说的蛊虫是那个吗?”

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一滩血中有个豌豆大小的黑点,扁的不能再扁了。

老头眼睛一亮。

“对!没错!就是它!”

李姨娘晃悠着身子摇摇欲坠,完了,这下全完了,连唯一的退路都没了。

安国公后知后觉刚刚被小姑娘救了一命,怪不得那口血吐出去之后,感觉浑身轻松不少。

能在尔虞我诈的朝堂上迂回这么多年,让安国公府在不站队的情况下依旧能屹立不倒,安国公自然不是个傻的,没了蛊虫的控制,很轻易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。

看向李姨娘的眼神带着杀意。

“李氏,杖毙。”

事情已无转机,李姨娘被下人拖下去时,望天狂笑出声。

“哈哈哈,秦朗,你薄情寡义,自私虚伪,活该安国公府子嗣单薄,你这样的人就不配有孩子!这是你的报应!”

第12章

安国公急火攻心,猛的又吐出一口血来,他自认不曾苛待于她,怎的就变成了这样。

事情已经顺利解决,府医也说了,国公爷和世子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静养。

国公夫人拉着秦悦和糖包的手不住的感谢。

“妹妹,外甥女救了宴儿,如今又救了我夫君,是整个安国公府的恩人,我准备了点礼物,你带回去,就是不知道符不符合小姑娘的心意。”

糖包歪着头,开始咬手指,整张脸胖乎乎的。

“礼物是什么?是包子吗?糖包最喜欢吃包子了,要大肉包!”

国公夫人捏捏她的小脸儿,越看越是喜欢,忍不住将手腕上的缠枝花纹金镯退下来戴在糖包手上。

“好好好,乖宝要多少肉包,舅母都给。”

说罢,羡慕的看着秦悦。

“妹妹,糖包这个小闺女,我实在是喜欢,你也知道,安国公府子嗣不多,不如......”

秦悦抱着糖包,警惕的看向自家嫂嫂,她香香软软的小闺女还没捂热乎呢,就有人来抢,那可不行,就算那人是她亲嫂嫂也不行。

“嫂子,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

秦悦带着糖包坐上了回永安伯府的马车,连饭都没吃,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闺女被抢了去。

马车上,糖包一口一口咬着大肉包,脸颊鼓鼓囊囊活像只小松鼠。吃的香极了,秦悦欣慰的摸摸她的头。

她家闺女简直太可爱了!

糖包忽然停下进食的动作,小鼻子微动,开始嗅来嗅去。

“娘亲娘亲,什么东西好香啊。”

秦悦掀开帘子,望月楼巨大的牌匾就在眼前。

望月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,里面菜品丰富,装饰的也风雅,不少达官显贵闲时都爱过来吃上一口。

秦悦看小丫头眼巴巴流口水的可爱模样,微微一笑,哪儿还有不允之理。

“来人,回去告诉老爷,我和糖包不回去用饭了。”

糖包从进望月楼开始,大眼睛就开始滴溜溜的转,别人都是来这里看人看风景,谈情谈事,她则不然,被秦悦抱在怀里,一直盯着人家桌子上的饭菜看。

哇,那个看上去好吃,那个也好吃。

红红的肘子炖的软烂入味,底下配上绿油油的生菜叶,又清爽又解腻。

白色的奶糕放在油里炸的金黄,外面再洒上一层白糖,奶香浓郁。

糖包的口水大有决堤的架势,秦悦用帕子给她擦嘴。

“再坚持下,一会儿糖包想吃什么,娘亲都给买。”

糖包欣喜的用小脸蹭蹭她的脸。

“娘亲最好了,糖包最爱娘亲。”

秦悦也被哄的心花怒放,甜甜的小闺女就是比家里那几个臭小子强的多。

永安伯府,叶承乐喷嚏不断。

“奇了怪了,难不成是染上风寒了?”

私塾已经下学了,夫子今日还夸了他进步大,他本想回家和母亲妹妹分享这个好消息,结果两人都不在。

他幽幽的叹了口气。

“唉,妹妹什么时候回来呀,好想她。”

此刻,糖包正在包厢里面对着美食大快朵颐,根本顾不上自己那便宜老哥。

吃饱喝足正打算打道回府,就听到门口传来丫鬟婆子的声音。

“三日后将单子上的菜品按照数量送到睿王府,这是王妃第一次筹备赏花宴,你们万不能纰漏,听明白了吗?”

掌柜的躬身行李,“嬷嬷放心,既是王府的事情,小的毕竟办好。”

秦悦本也没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,谁知刚到家,家里的管家就呈上来一封邀请函。

“夫人,睿王府送来赏花宴的邀请函,我们接吗?”

秦悦犹豫,她二子是太子伴读,无论永安伯府有没有站队,明面上都是太子党,若是贸然应了邀约,会不会不太好,可若不去,就是在打睿王的脸,还是等夫君回来商议下再做决定吧。

糖包今天又是捉鬼又是开天眼,累的不行,一进院就睡了。

梦里花白胡子老头乐呵呵的出现,手里还拿着一本书,“乖乖徒儿快跟为师过来学习,将来好继承为师的衣钵。”

糖包看着那本足有她身高一半那么厚的书,顿觉头大如斗,每次师傅念经一般跟她说话时,她的头就好痛啊,醒来之后也好累。

“师父师父,衣钵是什么?好吃吗?”

老头儿轻捋胡须,看着眼前的小豆丁,微微叹气,继承之路任重而道远啊,不能急不能急。

他在心里安慰自己,糖包看着他,然后从自己的布口袋里拿出一根油汪汪的鸡腿递过去。

“师父,这是我偷偷给你拿的鸡腿,快吃吧。”

她说着让师傅快吃,口水都快流成河了,眼神一瞬不瞬的盯在鸡腿上,依依不舍,留恋非常。

在她的期待中,老头终究没下得去口,把鸡腿递回去,“你吃吧,师父不吃。”

糖包抱着鸡腿,三两口就给吃了,拍拍圆鼓鼓的肚皮,一副满足的样子。

老头看她这样,觉得有些欣慰,小孩子就该这样,无忧无虑才好。

“外面世道不太平,为师给你的葫芦,一定要戴在身边,知道吗?”

糖包点点头,“徒儿知道啦。”

再次醒来,床边冒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,正是叶承乐,两人四目相对,叶承乐嘿嘿一笑。

“妹妹,咱们去掏鸟窝吧,可好玩了。”

他话刚说完,秦悦提着鸡毛掸子出现,拧着他的耳朵,“你身为哥哥,不教妹妹点儿好的,夫子给你布置的课业都完成了吗?”

叶承乐吐吐舌头,“妹妹,等我完成课业再来找你!”

自从糖包破坏了诅咒秦宴的法器,秦宴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,安国公夫人也有时间出来参加京城贵女们的聚会了。

赏花宴当日,秦悦和夫君商议后,还是决定去,一场女眷之间的宴会而已,算不得什么。

安国公夫人也接到了邀请,早早收拾一翻,扬眉吐气就在此时。

所有人都说她儿子是病秧子,活不久,她今日就是要让那些嘴碎的人看看,她儿子好的很!就是他们都死了,她儿子也不会死!

第13章

国公府的马车停在永安伯府门口,安国公夫人刚进屋,就看到打扮的像个福娃娃似的糖包,心下更是喜欢了。

“糖包,快过来,看舅母给你带什么了?”

糖包蹦蹦跳跳过来,小鼻子微动,“是大肉包!舅母最好了。”

小家伙心满意足的吃着包子,后进来的秦宴同秦悦见礼。

“姑母安。”

秦悦看着完好无损的大侄子,眼泪都掉下来了,“你没事就好,好孩子,快坐。”

国公夫人喝着茶,开门见山,“悦儿,我们姑嫂之间,就不扯那些虚的了,这次睿王府的赏花宴,你去吗?”

秦悦点点头,“我不仅去,还要带着糖包去,她现在是我永安伯府上了族谱的五小姐,是该带出去让他们认识一下了。”

国公夫人也正有此意,目光落在儿子身上。

“宴儿生病已久,如今痊愈,也该过去杀杀那些人的嘴。”

叶承乐听说要去参加宴会,眼睛都发光,凑热闹的事情,怎么能少了他。

“娘,舅母,我也去!”

秦悦无奈,用手点他额头,“你这皮猴子乖乖待在家,我带你妹妹去就是。”

叶承乐牢牢抓紧糖包的手,“娘,妹妹离不开我,你就带我去吧。”

不是秦悦不想带他去,实在是过去的经历让她怕了,不是把这家公子的胳膊弄骨折了,就是上树抓鸟时把人家树下乘凉的小姐吓到了,总之就是没有好事。

她都怀疑,自己这个儿子上辈子是不是猴子变的,怎的这样好动。

叶承乐见母亲这条路走不通,委屈巴巴的看向秦宴。

“表哥,你会帮我的,对吧?”

秦宴起身,冲秦悦拱手,“姑母,让表弟去吧,我会照看好表弟的。”

秦悦看看大侄子,又看看自己不成器的儿子。

“宴会回来之后好好温书,你要是有你表哥一般懂事,娘就安心了。”

“娘这是同意了?哈哈,妹妹,我们可以一起去参加宴会喽,别啃这包子了,到时候哥带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
叶承乐拿走包子,糖包扁扁嘴。

“呜呜呜,我的肉包!”

睿王府,赏花宴。

花圃内的鲜花争奇斗艳,明媚的展现在众人眼前,赏花宴说是赏花,可大家心里都清楚,这是睿王妃在为自己儿子选亲呢。

说来也奇怪,睿王世子不过十岁,还未弱冠,怎的非要定亲不可?

众人疑惑,却也没有继续探究下去,都是人精,谁敢在人家的地盘上触主家的眉头,而且这主家还是睿王,事关皇室,自然不敢随意议论。

年长的贵妇们心思各异,也有小官的家眷想要凭借优秀的女儿搭上睿王府这条大船的,例如宋家,宋庭和宋雪被母亲带着来到赏花宴,为的就是见见世面,在王府世子面前露个脸,如果能被看上就更好了。

宋雪环顾四周,只一眼,就看到了被永安伯夫人抱在怀里的糖宝。

小丫头今天穿的是上乘蜀锦所制的绣花对襟小袄,粉嫩的颜色更显得她胖乎乎的小脸儿越发玉雪可爱,头上两个小揪揪上绑着红色的绸带,随风飘扬。

宋雪眼里闪过一抹暗芒,一个被宋家赶出去的冒牌货罢了,凭什么过的这么好,定是用花言巧语蒙骗了那家夫人。

她要去揭穿她!

此刻,糖包正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好奇的打量着周围。

大人们和喝茶聊天,小孩们自然就被聚在一处玩耍,糖包是后来的,而且宋母从来没有带她参加过世家小姐们的聚会,她显得有些不合群。

不过糖包也不在乎,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玩。

花园里那么多花,一定有那种吃起来甜甜的花,她去找找。

宋雪找准时机,出现在糖包眼前,伸胳膊拦住她。

“站住!”

糖包攥紧衣角,她认识宋雪,宋家真正的千金,就是因为她,自己才被宋家赶出来的。

她转身想走,想回去找娘亲,又被拦住。

宋雪掐着腰,轻蔑的看着她,“假的到哪里都是假的,这里可是王府的赏花宴,你一冒牌货以什么身份来参加?”

糖包抿唇,低垂着头,可想到娘亲和哥哥们连日以来的关心和维护,她又鼓起勇气,挺直腰杆。

“我现在是永安伯府的五小姐,和宋家无关了。”

“永安伯府?”

宋雪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笑话,捧腹大笑,“亏你连这种谎话都说的出来,我看你就是想在这里偶遇娘亲,好重回宋家,我看你还是不要白日做梦了!”

宋雪自小在乡野长大,虽然两人同龄,心智上到底比糖包要成熟几分。

糖包摇头,现在的娘亲爹爹还有哥哥们都对她很好,还给她吃红烧肉和大肉包,她才不要回宋家。

她刚想反驳,宋雪突然抓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推。

“妹妹,我知道你不想离开宋家,舍不得锦衣玉食的生活,可你也不能推我啊,哥哥还在你身后看着呢。”

糖包转身,就见宋庭冲过来,一把推开她。

“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恶毒!雪儿之前在乡下生活,身体不好,你怎么能推她!”

糖包被推的一个趔趄,摔在地上,手掌被地上的沙石磨破了皮,丝丝鲜血从小胖手上渗出,钻心刺骨的疼。

她委屈的红了眼眶,看着昔日的大哥,巴巴的解释道:“哥哥,我没推她,是她自己......”

“闭嘴!别叫我哥哥,雪儿才是我唯一的妹妹。”

宋庭满眼心疼的将宋雪从地上扶起来,丝毫不理会同样摔倒的糖包。

宋雪得意抬眸,唇角上扬,她假意到糖包身边扶人,蹲下去的一瞬间却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看到了吗?哥哥是我的,宋家也是我的,你别妄想了。”

宋庭过来牵起宋雪的手,满眼嫌恶的看着地上的糖包,“冒牌货果然是冒牌货,一点儿上不了台面,雪儿,我们走!”

宋雪哪里肯走,她就是要把事情闹大,坐实糖包跋扈的性子,让京城的勋贵们对她闻之色变,让她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。

第14章

“哥哥,刚刚妹妹说她现在是永安伯府的五小姐,我受伤不要紧,要是得罪了永安伯府,会不会对爹爹的仕途不利啊?”

她怯怯的抓着宋庭的袖子,眼睛红红的,眼泪含在眼眶里要落不落,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。

宋庭将人护在身后,冷哼一声,看向糖包的眼神满是冰冷。

“我倒是不知一个父不清母不详的野种何时成了永安伯府的五小姐?京城里谁人不知永安伯膝下只有四位公子,哪儿来的五小姐!”

宋雪掩唇轻笑,在宋庭转身时换上另外一副担忧的嘴脸。

“哥哥,这里是睿王府,她不知是怎么混进来的,如果被人知道她和我们宋家有关系,那......”

宋庭心里咯噔一下,虽然眼前的孩子还小,可难保不会给宋家带来不好的传闻,在那之前必须处理。

危险来临,糖包顾不得身上的疼痛,一骨碌爬起来,头发上的飘带掉了都不知道,迈着小短腿就往秦悦的方向跑。

“娘亲,救命啊!”

宋庭两步过去,捂住她的嘴。

“那是我和雪儿的娘亲,别瞎叫,来人啊,把这野种轰出去!”

宋家的小厮上前,单个胳膊把糖包夹起来就往外带,糖包嘴被堵上,踢着小胳膊小腿无声挣扎。

“呜呜呜......”

你放开我!

宋雪跟在小厮身边,轻声在她耳边道:“一会儿就让人牙子把你卖了,看你还怎么回来。”

糖包瞪大了眼睛,她只是吃的多了些,并没有害人,为什么这个真千金就是不放过她呢。

老天爷,救命啊,大不了糖包晚上少吃两个包子,不不不,少吃三个,快来人啊!

哥哥,娘亲,呜呜呜......

叶承乐一身草叶子,不知从哪里钻出来,脸上也脏兮兮的,指着两人的鼻子开骂。

“你们好大的胆子!我妹妹也敢欺负,找死吗!”

宋庭心里有些不是滋味,虽然糖包是他不要的妹妹,可也不许别人觊觎,当下也怒了。

“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乱认妹妹,信不信我让你把你乱棍打出去!”

叶承乐不喜欢奢华的衣服,觉得穿脱太过复杂,今天也是随便穿了身朴素的,但仔细看就能看出布料针脚绵密,在阳光下泛着柔光,一身行头定是不便宜。

可惜这对兄妹俩丝毫没看出来,只把叶承乐当成了王府哪个不长眼的小厮。

“我说宋海棠怎么敢偷溜进王府,是你从中帮忙了吧?你们想干什么?难不成是想入睿王世子的眼,好攀龙附凤?”

叶承乐手指紧握成拳,他许久不动手,真是手痒。

“去你的吧。”

一拳下去,宋庭当场开始狂飙鼻血,宋府的小厮们吓坏了。

大少爷要是出了什么事,他们吃不了兜着走。

宋雪颤抖着手,拿帕子给宋庭捂鼻子。

“哥,你流血了。”

宋庭是宋家嫡出的血脉,自小便养尊处优,何时被这样对待过,当下就怒了。

“敢打我?我跟你拼了!”

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,和一个整日骑马游街上树掏鸟的调皮鬼,输赢可想而知。

宋庭被打的在地上哀嚎,宋雪也目露惊恐,对身边两个小厮吩咐道:“你们就看着我哥被打吗?还不过来帮忙!”

糖包被丢在地上,扯出嘴里的东西,大吼一声加入战斗。

“不许打我哥哥!”

场面一度混乱,糖包的脸上挨了一拳,妹妹祭天,法力无边,糖包现在可是整个叶家的宝贝,叶承乐咬咬牙,大吼一声,压着两个小厮打,顺便再给宋庭来上几拳。

“我让你打我妹妹!受死吧你!泰山压顶!”

宋庭觉得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快被压出来了,难受的咳嗽两声。

“救......救命啊!”

宋雪退后两步,然后转身就跑。

“哥,你等等,我去找娘亲过来!”

在宋庭快被打死的时候,宋夫人来了,看到地上躺着的儿子,再看看满脸委屈的女儿,最后把视线定格在糖包身上。

“你个丧门星,我不是都把你赶出去了吗?你怎么还找到这儿来了,先是害的我女儿颠沛流离,母女分离,如今又害我儿子被打,你怎么不死在外面!”

糖包踉跄着退后两步,伸出去的小手默默收回。

在宋雪回来之前,宋夫人对她也是很好的。

可是......

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,叶承乐胡乱用袖子给她擦眼泪,眼泪越擦越多,越擦越哭,他有些慌神。

“哎?你......你别哭啊。”

糖包吸吸鼻子,“哥,别擦了,你擦的我脸好痛啊。”

叶承乐停手,果然白乎乎的脸蛋被他的袖子擦的红彤彤的,袖子上的灰也都沾妹妹脸上了,衬的她现在像只小花猫。

宋夫人今日带着自己一双儿女来,是想跟睿王府攀关系的,如今全被这个扫把星给毁了。

“来人啊!给我打!”

“住手!”

不远处的人群里,秦宴走了出来,一袭月牙白色长袍,清秀俊逸的外表,引得不少世家贵女心脏狂跳,目光随着他的步伐看向这边。

宋夫人见他周身气质矜贵,不敢随便动手,狐疑的问道:“这位小公子是......”

“安国公世子,秦宴。”

宋夫人眨眨眼,当场就笑了。

“你是秦宴?安国公独子?”

“正是。”

秦宴话音刚落,宋夫人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。

“这满京城谁不知道安国公世子是个病秧子,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?”

“我儿的话是鬼话,那我的话你总该信了吧,大胆李氏,敢在王妃娘娘的赏花宴上公然纵容恶仆殴打永安伯府的公子小姐,在你眼里,可有尊卑!”

说话的正是安国公夫人,她听见这边有动静,便想过来看看,不想竟看到这一幕。

宋夫人是见过安国公夫人的,头上的汗大颗流下,脸色苍白如纸。

没想到面前这个不起眼的小公子竟然真是安国公府的世子,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,宋夫人恶狠狠的瞪了糖包一眼,恨不得吃了她的肉!

都怪那个死丫头,要不是她,她也不会得罪安国公府和永安伯府,早知道当初就该让人牙子把她发卖了,也少了今天的祸事!

第15章

“臣妇拜见国公夫人,夫人先莫生气,臣妇并非怀疑世子身份,只是在场有人冒充伯府小姐哄骗各位贵人,臣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,才出来阻止的。”

糖包被宋夫人的眼神看得瑟缩着脖子。

她不明白为什么宋雪回来了,宋夫人就突然不喜欢她了,娘亲不再是娘亲,哥哥也不再是哥哥了,还有那个本来就不喜欢她的爹爹,现在恐怕更讨厌她了吧。

哼,他们不喜欢糖包,糖包也不喜欢他们,糖包现在有新的家人了。

叶承乐见妹妹怯生生的躲在自己身后,胖乎乎的小身子都在颤抖,伸手握住妹妹的手。“别怕,有我在,他们伤害不了你。”

宋夫人指着糖包疾言厉色道。

“国公夫人明察,此人根本不是永安伯府的五小姐,她是个冒牌货!”

“哦,你怎么确定她是冒牌货?说来听听。”

宋夫人一五一十将两个孩子抱错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
国公夫人点点头,面色一变,“原来就是你们一家欺负了我的乖外甥女。来人啊!宋夫人德行有亏,不配参加王府的赏花宴,将其送回宋府。”

从头到尾,睿王妃和睿王都没有现身。

杜夫人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。

宋雪和宋庭则是一言不发,这种场合没有他们说话的份儿。

国公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带着秦悦匆匆赶来。

秦悦看着儿子女儿身上的伤痕心疼不已,转头看向罪魁祸首,一路上她已经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,更加痛恨宋家,她放在心尖上宠的宝贝竟然被宋家如此磋磨,他们真该死。

“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,你们听好了,从今以后,叶海棠就是永安伯府的五小姐,跟你们宋家毫无瓜葛,若是你们宋家再敢纠缠,别怪我们伯府不客气。”

她声音不小,在场人都听到了,惊讶于伯府竟然多了个五小姐,但这毕竟是伯府的家事,只要永安伯不说什么,外人自然没资格评论。

宋夫人听到这哪里还有不明白的,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,立刻换上一副眉开眼笑的嘴脸。

“夫人说的是,是我们宋府没有这个福气,可小女毕竟由我教养这许多年,如今又进了伯府,不得不说这是我们宋府和伯府之间的缘分呢。”

秦悦惊讶于她的厚脸皮,没忍住,当场翻了个白眼。

“没听到国公夫人刚才说什么吗?还不赶快将人送回宋府!”

宋夫人面色窘迫,心不甘情不愿带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灰溜溜的走了

宋夫人离开之后,睿王妃才慢悠悠现身,眉开眼笑的拉起糖包的小胖手。

“这小姑娘看着就有福气,我见了甚是喜欢,不如我们两家定个娃娃亲吧。”

秦悦心里咯噔一下,睿王妃这是明目张胆的招揽永安伯府,一旦两家成为亲家,永安伯府就不得不站在睿王一边了。

睿王是当今陛下的亲弟,身份尊贵,秦悦不能当场下了他的面子,一时间有些为难。

还没想好怎样委婉的拒绝睿王妃。

糖包就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,迈着小胖腿,哒哒哒地跑过来,小手一指王妃身后,悄悄在秦悦耳边说道。

“娘亲娘亲,我看到那位夫人头上有一个黑色的小影子,是个小孩子,那孩子长的可凶狠了,想必会折磨的她晚上睡不着,娘亲想让糖包帮她吗?”

睿王是出了名的风流好色,后宅之内更是收罗了不少美女,三个女人一台戏,这王府后院恐怕天天都在唱大戏,王妃身后那个孩子的影子,想必就是这场戏的牺牲品吧。

不管大人如何,孩子是无辜的,秦悦有心想帮上一把。

可另一方面,她又不想糖包暴露能力成为众矢之的,于是将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。

“王妃,娃娃亲的事情融后再议,我知道一副治疗头疼的偏方,想必王妃十分需要。”

睿王妃眉头微皱,下意识的吩咐身边的大丫鬟去彻查永安伯府的眼线,可是查了一圈,什么都没有。

疑惑开口,“夫人是如何得知本王妃有头疼之症的?”

秦悦手心攥紧,“王妃经常用手指轻揉额头,想必有此证。”

王妃毫不在意,眸中闪过一抹了然,“老毛病而已,习惯就好了,没什么大碍,倒是这娃娃亲,难不成永安伯夫人看不上我儿不成?”

秦悦哪里敢接话,一旦回答不好,就是藐视皇权之罪。

还是国公夫人开口解围。

“今天的花儿开的真是鲜艳,孩子们现在都还小,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?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,不如就让儿孙们自己决定吧。”

想到睿王近几日在朝堂上也有仰仗安国公的地方,王妃收敛了脾气,微微一笑。

“国公夫人说的对,大家继续赏花吧。”

她刚迈出两步,就觉得头部一阵刺痛,仿佛被什么东西深深的啃咬撕裂,那种感觉活像凌迟。

王妃不禁痛呼出声,“我的头好痛!”

秦悦立刻上前吩咐王府的丫鬟们将王妃扶到屋里。

王妃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,对秦悦说道:“你刚才不是说有治疗头疼的偏方吗?快给本王妃用上,本王妃病好之后必定重重有赏。”

怕女儿的能力败露,秦悦一个手刀将王妃劈晕,王妃身边的大丫鬟立刻不干了,出声斥责,“夫人这是何意?”

“本夫人是在给王妃治疗头痛,所有人听令!退出屋内,紧闭房门,否则王妃的头痛之症治疗不好,怪罪下来,你们可担当不起!”

大丫鬟彩霞有些半信半疑,说道:“我留下让其他人出去,这样可以吗?”

秦悦摇头,“不行,必须所有人都出去。”

丫鬟们犹豫着带人退出去。

糖包拿着葫芦爬呀爬呀爬,爬到王妃身边,对着她脑袋顶上的黑色身影一吸,黑色身影自半空中拼命挣扎,它没有任何情绪,只是本能的求生。

黑雾散去,身影消失,只留下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,在旁人看来,像是不曾来到这个世界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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